玉米（高粱之类，吾国四方皆谓为玉米，西北磨为麪作□ □ ） 饱则难吞，饥则香生。（一作饱则咽，饥则香。） 瓜 朱门绝少，茅舍春早。一笑加餐，何曾同饱。 红紫菊（甲子作） 一阵秋风过小院，檐前丛菊傲霜华。千红万紫春花好，无福能知有此花。 新荷 人生能约几黄昏，往梦追思尚断魂。五里新荷田上路，百梅祠到杏花村。

如儿画虫，余补草 款款轻灵风日和，写生狗子笔无讹。胭脂自入诸君眼。化作蜻蜓下碧荷。 葵花 落叶西风青石铺，伤根久雨百梅祠。一痕初月黄昏后，倾尽葵心日不知。 葫芦 传家农器作良民，九岁儿时学种耕。五十三年无变样，仅能嬴〔赢〕得老 清贫。 老少年 芙蓉凋尽菊花残，老转红颜似汝难。草木何曾苦修炼，

笑他人世说仙丹。 红梅 丰神宜雪宜霜，为汝清吟兴狂。如此寒香冷艶，我非铁石心肠。

题如儿草虫 草别盛衰皆有趣，虫分美恶亦如生。笔锋纤细蚕丝巨，虫腿坚强虎爪轻。吾儿正 属壮夫日，不见阿翁坎懔情。任人呼作为牛马，更欲呼儿狗子名。 （乙丑作） 老少年（乙丑作） 老少年红燕地凉，离家无处不神伤。短墙蛩语更秋色，古寺钟声又夕阳。（衍法 寺僧雪广尝邀余看老少年。 ）却忆青莲山下雨， （庚申春，余擕子如、移孙就学京 师。至莲花山下忽大雨，避雨旧邻家，是时老少年方萌动。）怕言南岳庙边霜。 （去年秋，贞儿来函云南岳山雁来红倒乱成趣，惜阿爷不见。）何时生幸随

飞雁，草木无疑〔碍〕返故乡。 题如儿画蝉 五铢衣薄体清臞，不识弹冠富贵俱。深愧人逢夸有子，吾家所有古今无。 题雏鸡画幅 不识筠笼苦，雏儿任所之。有时啼不已，十日问非期。雨过石苔晦， 春寒草色迟。伤贫甘作盗，得霸尚嫌雌。鸣胜吾侪耻，非良视者知。 生来惟好斗，看汝首低垂。

白菜 夫种妻锄兴趣赊，何妨菜肚老夫家。到门一路黄如菊，不独根香更有花。 芋蟹 芋魁既有，蟹螯岂无。不能饮酒，山谷笑迂。 雨后山水 雨初过去山如染，破屋无尘任倒斜。丁巳以前多此地，无灾无害住仙家。 葫芦 娱目何物及花草，葫芦比菊黄还早。

饥虽难为食，看又不能少。 画毕卓 李白称仙，刘伶非颠。邻家满瓮，我醉犹眠。 得罗瘿公所书扇面，喜成五律一首 破愁开口笑，喜得故人书。天马无羁勒，惊蛇入草芜。病非碑下死（时 人谓苦临碑帖至死不变者为死于碑下） ，名岂世间无。（公病重，有求 其书于厂肆者甚众。）一艺馀知己，尘寰兴趣孤。

雏鸡老虾 记得门前看小溪，水清（一作流）溪底却无泥。斜阳时候虾成跻，羡 杀群雏岸上鸡。 芋苗鸡雏 半亩田园对小窗，秋来芋叶半青黄。中年清福全无事，笑看雏鸡个个忙。 题如儿画蚕 秋来渐觉葛衣单，霜落无声天下寒。桑叶食完丝吐尽，愿人知到寸缣难。 题如儿画蝗，点缀小粟 一生饱食稻粱中，绿叶全无实岂丰。不见鸣蝉饮清露，绝无人怨到疏桐。

题画虾蟇 四月池塘芦荻青，聒人两耳隔窗声。口乾舌终何益，不若晨鸡向晓鸣。 春寒 腰气强时懒似僧，老衰尤怯出门行。云罗日黯无由暖，二月街衢尚冻冰。

尝梦死者 昏镫欲灭恍敲门，死者尝来入梦魂。六十岁馀方自觉，七分人气鬼三分。 来时恍怫去非空，眼底人偏梦不通。惟有暮年无限恨，周公孔子不相逢。 黄土围墙岩石隈，蓬门特意对山开。问余乐趣从何得，时有松声屋背来。

题山水画 太平湘上最难忘，渔艇无人盗不防。今日网乾吾事了，上床酣睡未昏黄。 题山树 天之高，地之厚。松柏之年，山石之寿。 应门 听得敲门便快开，纵非担水即煤来。九年胜念弥陀佛，未入青山活砍柴。

《题山水》 （《雨后山村图》） 十年种树成林易，画树成林一辈难。直到髮亡瞳欲瞎，赏心谁看雨馀山。 小鸡 成群无数，谁霸谁王。猖蹶非智，奸险非良。骄鸣轻斗终非祥。 题画牛 躲却犁耙拖上肩，鼻无縄索任閒眠。谓牛呼作为牛好，不在皮毛露十全。

为邵逸轩画记 古之画家有能有识者，敢删去前人科〔窠〕臼，自成家法，方不为古 大雅所羞。今之时流开口以宋元自命，窃盗前人为己有，以愚世人。 笔情死刻，尤不足耻也。逸轩兄以此幅与看，自言随意一写以自娱， 无心于沽名欺世。余钦服此言更过于画，因记之。 雏鸡小鱼 草野之狸，云天之鹅。水边雏鸡，其奈鱼何！

画记 凡大家作画，要胸中先有所见之物，然后下笔有神。故与可以烛光取 竹影，大涤子尝居清湘，方可空绝千古。匠家作画专心前人伪本，开 口便言宋元，所画非目所见，形未真似，何况传神，为吾辈以为大 惭。此册既精美，无板刻苦摹气，不假古人为能事。雪涛之志趣即能 胜人，其画之佳次之也。 画记 善写意者专言其神，工写生者只重其形。写意而后写生，自能神形俱 见，非偶然可得也。

题鱼 临水观鱼乐，鱼来作水纹。莲塘晴戏影，蒲浦雨无痕。 临宋元伪本，活手指而已。 芋下鸭 欢聚愁离旧梦无（丁巳后不敢还乡） ，燕京回首事都殊。杏村水暖看凫 鸭，丽浦风寒听鹧鸪。 喜雀〔鹊〕 挂壁纸无痕，濡毫墨有神。雀〔鹊〕儿灵欲跃，四野正无人。

沙鸥 芦影萧萧又一年，月华应共故乡圆。世人谁谓能如鸟，不识閒愁一对眠。 题王雪涛画册 读画无穷独半丁，见闻多后渐无能。从容教我输头著，门下三千多替人。 （江南苹女士亦半丁门人也。） 几人大步入堂坳，能事青年算雪涛。惭愧老萍年七十， 绝后空前释阿长，一生得力隐清湘。胸中山水甲天下，删去临摹字一双。

幸能自耻类皮毛。 与可名家竹影光，青藤不见染徐黄。读书解得名家字，过耳秋风论短长。 题梅花喜雀〔鹊〕画幅 相称山林处士家，冷冰残雪此繁华。却嫌有雀〔鹊〕常来去，飞上枝头总 损花。 梅 相看处处总销魂，花有清香月有痕。小驿鹤归双弄影，罗浮堞外四无人。 木笔 太史未来南狐亡，劳汝枝头刀笔似。

陆廉夫临前人十二家成册，陈望女士临之，余题后 摹谁是谁得三昧，雷雨风云晴忽晦。无能没齿无足论，南楼所无北楼畏。 （吾友金北楼临摹古人画高迈同侪。有此门人，自当太息可畏也。） 鸡雏蚱蜢 有翅能飞，有害不危。 芋苗雏鸡 芋叶青青露气清，贫家鸡子亦成群。昨宵梦见东邻叟，犹话中年共太平。 蚨〔蛱〕蝶红梅

罗浮曾梦步莓苔，一角红梅花正开。折得几枝下山路，一双仙蝶逐香来。 促织（即蟋蟀） 通身百结衣如鹑，为袴常更老妇裙。机杵绿林焚煮鸭，毋劳唧唧促晨昏。 题小姑山画幅 似旧青山识我无，廿年心与迹都殊。扁舟隔浪丹青手，双鬓无霜画小姑。 题山水画 门前山色碧如螺，窗内酒香清似河。君若辞贫终不饮，铜钲曾也见东坡。

画拈花佛 不为贪爱走天涯，损道嗔痴误出家。今识虚空身即佛，半加〔跏〕趺 坐笑拈花。 题山水画 落霞高不著征尘，笔底丹光晚景新。古树秋深馀瘦影，大江东去四无人。 蟹并酒壶

世情阅尽终何如，芦荻萧萧秋气殊。蟹肥壶满待何时，诸君不饮何其愚。 山水 山下长松一万株，山头仙屋入天衢。老年安得全无事，闭户山头读道书。 题友人画竹鸡 万籁付秋空，疏篁翠影浓。深林有鸟宿，四野绝人踪。 题友人画猫 一生扑蝶此工夫，卧柳穿花暇有馀。鼠子啮书非汝事，不惭眠毯食溪鱼。

山水画册，雪广补题册后 病后友朋如隔世，指头神鬼不相亲。为书左右支吾字，自恐他年认不真。 （吾画近今多伪本。） 题山水 尘事堆肩不必担，人生消得几多閒。舟轻不碍风波作，行尽风波看好山。 题夜鸟 平沙万里月如霜，芦荻洲前夜未央。但愿有情天下鸟，四方无网总成双。 题友人画锦鸡 几曾閒眺出宣城，城外人家集鸟群。世有雕笼逊泉石，羽毛堪取慎飞鸣。

凤仙花 昨宵飞梦到高台，清露无声户半开。难得仙家慰相忆，晨钟初动下山来。

木棉花 看山曾作天涯客（天涯亭在钦州城外），记得归家二月期。游遍鼎湖 山下路，木棉十里子规啼。 柿 晚风吹雨过山隅，拾柿毋忘八月初。七绝标名甲天下，果园柿有并肩无。 题山水 泉水出江湍，长江去不还。乘风客何往，两岸好青山。 题柿实 佛龛缘在许同居，沩（沩山禅师）仲（仲山）分甘味绝殊（雪广尝赠 诸果） 。霜叶红时须屋贮，郑虔年老要临书。

王雪涛润格尝 □ □擕画来寄萍堂与看，笔情秀丽。得前清诸名家风格，年少工 深，人多叹赏。一日自言，酬应日不暇给。余曰：事繁无益，必无精 思刻意之作，进不能猛，苦矣。为君计之，因代定润金于后。 老少年白菜 无色目何著，无味肚难饱。追思廿年前，茅舍秋光好。 芋蓼花 出门两脚转如篷，非为铜山访邓通。十载家园总孤负，芋苗黄瘦蓼花红。

题孙诵昭女士蝴蝶兰画幅 旧时风月借山来，亲见枝头栩栩开。今日笔端能变化，分明不作梦中猜。 如儿将南归（余大病后不能同归省亲，三月十三夜梦先到家） 连年未入借山行，小塞茅深辨不清。谁识那年埋砚路，家园无异客园生。 题秋海棠画 人生欢聚几多时，相见无言别后思。万里云罗书断绝，水晶帘外雨丝丝。 题梅雀画 不用金铃小护持，垂垂肯著最低枝。守梅灵雀如仙雀，飞上石头花不知。 题木笔八哥画

为口终朝异地忙，眼看沧海几栽桑。他年自有南狐笔，鸜鹆何劳说短长。 题胡冷广赠余山水画（并敍） 余喜师曾山水画，今不可得。冷庵临此，得师曾笔墨之神。余求之， 冷庵即赠。喜题三绝句藏之。 能出王家工匠群，陈君笔墨世无伦。百圜尺画人争买，呵护家家事鬼神。 堪笑同侪白首勤，鼠鬚成冢世无闻。传人自古由人定，本事三分命七分。 直与原帧并驾藏，冷广打破世无双。他年此幅凭人说，山水离魂无短长。

异地逡巡忽十年，厌闻虚誉动幽燕。作画半生刚易米，题诗万首不论钱。 城南邻叟同才调，科甲长安众口喧。 画猎人题句 雪风吹鬓独徘徊，寒透狐裘冻不开。我劝此翁忘得失，火炉烧酒好归来。 题画松 虬枝倒影蛇飞地，曲干横空龙上天。向后有人倾百贯，三千乙丑太平年。

题山水 风急帆影疾，州宽民屋多。更谁无个事，袖手看山河。 岳麓秋深曾更贱，洞庭霜后却无酸。 题画橘 枫叶红时岳麓霜，山中奴婢照金黄。十年不作山前客，愁绝天涯老陆郎。 柿 老雅 〔鸦〕 飞得上垂枝，照日悬金忆旧时。今日挥毫堪自笑，青丝舍尽换霜髭。

题山水画 相伴出柴关，愁时强作閒。吾侪无可著，休指那边山。 题山水画 吟声不意出帘栊，斯世偏能有此翁。画里贫居足夸耀，屋前屋后数株松。 （去年春题《白石老屋图》之诗，前二句亦作：白石岩前苔藓清，谁教 草木苦疑兵。） 过舍饭寺街二首 无能粥饭遍千街，此寺初闻笑口开。

一日经过三百转，何曾一饭舍吾侪。 六军难厌小儿啼，白日鸣雷肚里饥。妻妾安排锅要煮，老夫扶病画山溪。 寄萍堂（余居宣武门内劈柴胡同西口外南行数武，堂屋挂湘绮师所书 ‘寄萍堂’三字。） 凄风吹袂异人间，久住聊忘心胆寒。马面牛头都见惯，寄萍堂外鬼门关。 （鬼门关在寄萍堂之东数武。） 柏（为蝶儿画扇并题。吾爷娘皆年近九十，犹能强健） 老麝亦煤化瘦蛟，拿空柏树一双高。高堂剩有贞松在，岁暮天寒心未凋。

题杨三初画山水小幅 十载逡巡得大观，一时名画遍长安。诸君自信无惭色，未见杨三初画山。 题白心草堂图 幽燕乌鸟动乡愁，名誉何缘到白头。不若怕翁心似铁，长沙郭外一危楼。 题画竹 十年种竹成林易，世乱园荒再种难。

自笑老年无长物，快来画竹与人看。 题杨三画扇 径绝桥通水外山，荻花枫叶一口寒。有人倘解饶风趣，也应长衫再拜看。 （吾闻吴缶庐年已八十，尝见名人真迹，必长揖再拜。） 鹰 天半垂眸万籁低，鸟踪飞绝一声啼。家鸡搏尽肠犹饱，昂首将从何处飞。 八哥 不如鹦鹉语言乖，能学金人口不开。尤幸羽毛无可取，好花香处可飞来。

四月初八日于长沙吾家逊园家晤梅儿 四载长离膝，相逢更可怜。婚姻惟打骂，骨肉隔云天。东阁听蟋蟀， （梅儿逃打骂居娘家一年馀。）西山负杜鹃。（余居京华，连年得梅儿 兄妹函请归，余未能应。）犹馀伤苦泪，罗帕为儿沾。 赤縄勿太坚（一作未必坚），休误此华年。未识娇儿苦，难鸣严父前。刚

刀情倘薄，（其夫婿尝持刀杀，奔走至邻家，几为栏〔拦〕阻乃 免。）银鬓见何缘。从此蘧蘧意，更名唤蝶仙。 逊园楼居（并敍） 余每还家，为乡人求画所苦。今夏居于长沙天妃宫侧吾家逊园之楼， 楼下有欲晤吾者，逊园拒去，能得安閒，诗感逊园。 欲逃画债赖吾贤（谓逊园），不负和风四月天。前五百年无此梦，天妃 宫畔作神仙。

慰梅儿 生来教读事都无，何独吾家汝不愚。性气刚时爷可谏，聪明极处自能书。 牛衣著体缘天命，鸡肋容拳岂丈夫。勤苦难得顾全力（能食力），鸣机残卷夜镫虚（一作月窗虚）。 （性气注：余有友人劝余游日本。梅儿以父年将七十，痛谏不可。） （聪明注：梅儿生来，余未教隻字。始看浅俗小说，能看诸书。年来作书，清通紧拔，字样安閒。） 题画 无计安排返故乡，移乾就湿负高堂。强为北地风流客，寒夜昏镫砚一方。 题布袋和尚画幅

无穷烦恼上心来，自召冤家拨不开。欲向此公求布袋，贪嗔痴爱一齐埋。 咬定蒲团到老年。 题画赠郭振庚女弟子 尘情删到我都无，犹有稽生懒未除。商也能为启余者，残镫古砚旧家书。 颦春女士出余旧时所画《扁舟载妓图》，索题 载将西子任舟流，态度销魂背面羞。来去不劳摇桨力，好风能吹逆回头。

蚱蜢 香稻正黄，秋风初凉。物分良善，蚱蜢非蝗。 画天台仙子并题 昨宵飞梦到天台，香雾仙云拨不开。再亿万年忘不得，月明十里步虚来。 山水 吟堂馀地十分宽，朋友相夸著笑颜。千载无期再清泰，负将松外两重山。 山水 谁肯倾囊解值钱，前人不在后人先。若求向后知斯趣，三百轮迴乙丑年。

五月廿八日，由长沙复来湘潭，绝句。 桃实 荒唐汉武事多传，王母飞琼便是仙。若向此桃抡甲子，开花结实六十年。 东方朔 游戏星精汉武年，逆鳞砍肉属神仙。寿长能作三回贼，何止行年万八千。 八哥 音乖怜汝胜啼乌，不识三缄便是愚。说尽是非何处好，影儿回顾羽毛孤 （本作羽毛回顾影儿孤） 。

鱼·芙蓉 幽人不幸时（积谷人间翁），田园成畏景。何如池内鱼，閒嚼芙蓉影。 蝶 栩栩欲何之，西风退粉时。秋娘衣共薄，凉透五铢丝。 鹌鹑 当万夫勇，著百结衣。若取毛羽，何如锦鸡。 瓶中墨梅 花能出色贱群芳，墨海灵奇散麦光。月下若无犹见影，瓶中已死尚闻香 （‘死’本作‘折’） 。

山水 湘流东去几时清，又欲轻帆过洞庭。难舍星塘风日外，他乡无此好松声。 题十六年前自作之画（余年五十四，画名不出长沙。因丁巳乡乱，余 避居京华，始得中外皆知。） 清平自负懒头陀，十六年前丑不讹。惭愧微名动天下，感恩还在绿林多。 小小池边一架瓜，瓜藤原不著虚花。羡君蔬食家乡饱，无事开门为听蛙。

灵草，治蝎子咬。抖碎，酒调敷。 虾 四月离燕八月归（今年润四月） ，半年喜欲客情违。燕来虾胜鲈鱼味， 一饱终朝少是非。（樊山老人为余题画虾句云：虾曰燕来虾。） 鸡·蚨〔蛱〕蝶花 小院无尘人迹静，一丛花傍碧泉井。鸡儿追逐却因何，只有斜阳蚨〔蛱〕 蝶影。 鱼·桃花 丁巳年前懒似泥，杖藜不出借山西。

小池鱼嚼桃花影，习习春风吹布衣。 虾·芙蓉 四千馀里还乡久，咫尺思亲得见迟。（乙丑四月还湘潭，绿林如鳞，未 敢见亲，且感且愧。）何日侣虾再归去，芙蓉池上立多时。 芦蟹 斜日照山塘，芦茅秋影凉。横行何所恃，浊世贱文章。 鸡 雄者若呼，雌者与俱。虫粟俱无，雏趋何愚。

枇杷 黄金比较色相差，风味无酸溅齿牙。一样果园三尺雪，枇杷不负隔年花。 菜 一生无梦侣侯王，嬴〔赢〕得狂奴到老狂。不愿与人徒食肉，齿摇惟识菜 根香。 挽易蔚儒 顾影早伤神，久病残生，怜世心肠听夜雨； 相亲同作客，漫愁先死，哭公朋友亦晨星。

山水 好山依屋上青霄，朱幕银墙未寂寥。漫道劫馀无长物，门前柏树立寒蛟。 桃花 公园无主竟忘宾，饱看夭桃却感秦。九载万愁聊一喜，公园不禁看花人。 藤 青藤灵秀好思想，百索莫解头绪爽。白石此法从何来，飞蛇乱惊离草莽。 红梅 閒将古昆剩丹霞，著作檐前枝上葩。自笑此翁清福薄，老年花发怯还家。

菊花 黄金从来有价，白玉自喜无瑕。多谢秋风得力，一齐吹到吾家。 鸟·蚌 霪雨凄风田水波，农家百劫久无衰。何堪鸟蚌飞来去，泥水长浑怎种禾。 家鸡瓦雀（谚云：斗米长斤鸡，斤鸡难买一斗米。） 斗米斤鸡话不讹，卖鸡还米复如何。老妪把米常怊怅，满目檐前瓦雀多。 挽朱九还之夫人

剪髮感当年，坐上客宾肠欲断； 伤心惟此日，镫前夫婿泪何堪。 老少年（兼菊） 九月西风吹鬓华，小园秋色赤城霞。残霜初雪饶丰态，不独人间有菊花。 题梅儿临馀画鸡 漫笑名低鬓早皤，雕虫其奈替人何。吾家誉子真成癖，见此将来癖更多。

瓶梅（兼镫） 梅花相对愧银髭，老耻虚名个个知。尽日工夫忙逐客，一镫独坐漫题诗。 挽朱师晦之妻（更稿） 淑人截断数回机，一为佐夫一为教子； 夫婿愁垂两行泪，半因怜世半因哭妻。 题杨泊庐山水册 离乱思乡感百端，百梅祠外水潺潺。世情非尽莲花（注：山也）在，难忘开门雪满山。 其二 人逢窃笑怪兼迂，除却看山百不如。难忘麓山山下路，一林红叶晚疏疏。

其三 穿石穿山逐火飞，桂林重到寸心违。泊庐若问奇山水，阳羡曾看白石归。 （桂林多山洞，余曾戏游，呼土人持火柴引导，疾行如风。） 题梅儿画荔枝 余廿七岁始读唐诗，初学作诗呈黎松广。一日，松广将余置一室，倒 锁其门，由窗棂替诗，属和韵。竞〔竟〕日和七律四首。夜餐坐间笑 曰：‘曾见君诗，以为非君作，今日始心佩。’

山水 空中楼阁半云封，万里乡山有路通。红树白泉好声色，何年容我作邻翁。 山水 少时戏语总难忘，欲构凉窗坐板塘。难得那人含笑约，隔年消息听荷香。 山水 愁心山色一千重，径绝斜横桥板通。江上人家炊断灭，閒 游犹有此衰翁。 山水

密树浓阴绕地云，石岩双影虎同蹲。是谁留著秦时月，抛在长空照近人。 山水 风光何处异人间，翠柏森森生夏寒。我愿结邻居岭上，欲看山色少遮拦。 山 中年自唤老齐郎，对镜公然鬓未霜。儿女不饥爷有画，草堂不漏杏花香。 山水

三峰如角世非稀，木末楼台未足奇。何处老夫能得意，桂林归后画名低。 鸡 只司天晓，无能自饱。家鸡家鸡，食粟多少。 赬桐 丹山路上却同名，枝上胭脂色并荣。齿已没残情更绝，桐花发处凤雏清。 柑 小园曾种（柑）实偏迟，移地还宜世泰时。我是人间伤渴者，味甘无 分绝怀思。

菜 朱门良肉在吾侧，口中申〔伸〕手（谚云谓贪口服者为口中申〔伸〕 出一隻手）何能得。令人只知菜根香，而且面皮青菜色。 芋 芋魁南地大如盆，一丈青苗香满园。宰相既无才干绝，老僧分食与何人。 枯木寒禽 飞向天涯枯树枝，故山四面网张时。却非一饱閒无事，鹦鹉家乡有所思。 华岳图 仙人见我手曾摇，（注：谓仙人掌。）怪我尘情未灭消。马上犹为山写 照，三峰如削笔真刀。

星塘老屋 星塘遇雨跳珠轻，杏坞开花照眼明。白屋有知应愧杀，公卿不出出閒人。 祝融峰 高不胜寒入九霄，老僧六月著绵袍。庙门久坐无人识，只有清钟是旧寮。 独秀山 笑看独秀如碑立，可惜周围没字痕。只有晚风残照候，一竿镫火乱星辰。 一足橙〔櫈〕 如此橙〔櫈〕儿一个，散〔撒〕手即倒或破。用之谁为扶持，还要自 家稳坐。

又 人世有此，何福能使。牧豕儿郎，采茶娘子。 小橙〔凳〕 少时体弱掌珠轻，王父寒裘抱在身。五十馀年何了却，老来閒坐尚 （一作绝）无因。（注：余未成童时，先王父尝冬夜围炉，以乌毛羊皮 袄裹余酣睡，不识雪寒。） 小孤山 昔年难舍出乡关，海水波狂湘水閒。垂老题诗在燕市，笑人不怪小孤山。 松

也曾未负借山风，不种群花喜种松。午热就阴移席坐，晨炊不费买柴 工。友朋閒话堪为麈，雷雨常经亦变龙。若使有期清福在，通宵当烛 小窗红。（末句似是自家陈句，清稿时留意。） 菊（九日画） 又是秋风上鬓丝，折花须择正开枝。帽檐不碍周围插，黄菊明朝已过时。 霸桥（余初出门年将四十） 名利无心到二毛，故人何苦远相招。蹇驴背上长安道，冷雪寒风过霸桥。

山水 己酉还乡丁巳逢，九年閒空假称农。邻翁笑道齐家懒，洗脚上床夕照红。 （末句似是自家陈句，钞稿时留意。） 愿天图 画师不忘前身，为此老叟传神。仰首向天百拜，愿天常生好人。 （陈句。 ） 题师曾画扇 一枝乌臼〔桕〕色犹鲜，尺纸能售价百千。君我有才同造物，可怜天意只 中年。 芋苗兼蟹 蟹重半斤湘上少，芋高一丈此间无。（北地芋不胜，其魁只指头大。） 家园十载生荆棘，何处持螯把酒壶。